《遗世红颜（穿越江湖）》 · 白云衣 · 全卷第六十七章

　　
　　水冰凉，我的心里却很温暖。
　　我知道楚暮白也正在这水中，他此刻也必定正在想着我。我跳下来绝不是要陪他去死，我要找到他，带他离开这里，我要和他好好地活着，比任何人都幸福地活着！
　　水势很急，我勉强可以稳住身体。
　　探出水面，依稀看到山头上那一抹纤细的身影，似欲随风飘起来一般。一叶小舟从暗处驶来，她翩然落于舟上，小舟很快又隐没在黑暗中。
　　光线太过昏暗，一切都笼罩在阴影下，我什么也看不到，我不停地潜入水中，但总是会被巨大的水流冲出更远，很快我已筋疲力尽。
　　放弃吗？
　　我在心里喊，不！
　　可是我的身体却不受控制，我清楚地知道，我正在往下沉，仿佛有一只手，正在将我拉入水底，我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身体越来越冷，好累啊，好想睡觉！
　　我终究高估了自己！我不仅救不了暮白，竟连自己也救不了，我依然是这样没用！我叹息一声，冰冷的水由口中灌入。
　　突然，腰间一暖，一股力量用力环住了我，将我带出了水面。
　　呼吸顿时一畅，我呛了几口水，努力睁开眼，立刻看到了一双夜空般凄美的眸子，迷离的目光从微颤的睫毛后逸出来，带着些许的忧郁，看的人心里有点酸又有点疼。
　　他的脸上蒙着面纱，我看不到他的样子，面纱已经被水浸透，紧贴在他的脸上，他脸部的轮廓纤秀而柔美。
　　“你，你是谁？”我问。
　　他没有回答，眸子里却荡起了一抹笑意。他环着我的手臂慢慢收紧，让我紧偎在他的怀中，然后他像鱼一样从水中跃起，几个起落，我们已到了岸上。
　　他放开我，对我微微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我连忙抓住了他的手，他一颤，侧过身看我一眼，立刻又垂下了头，竟似有些羞赧。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瘦削的身影单薄，飘忽，还有几分不真实。
　　无数个影像在眼中重叠，眼前的这抹身影陌生而又熟悉，令人莫名地揪心！
　　我忍不住伸出手，伸向他的面纱，他立刻躲开，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还有一丝胆怯。他的退避，却更加肯定了我心中的想法。
　　我紧盯着他，嫣然一笑，轻语：“不许躲！”
　　他一怔，我已经揭去了他的面纱。
　　苍白的脸，苍白的近似透明，眉目清秀，眼睑低垂，脸颊上泛着薄薄的一层红晕，如小女孩般娇羞憨然。
　　他目光轻轻瞟来，幽幽的，怯怯的，一瞬间，满天星子都在他眼中坠落，缥缈的夜空在他眼中也失去了光泽。
　　我怔怔地盯着他，眼中已是雾气氤氲。
　　他立刻慌了，望着我，手足无措。“我，我错了，你生气了吗？你不要生气，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怕，怕••••••”
　　我吸了口气，将眼泪逼了回去，我握紧他的手，对他轻轻摇头。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太高兴了，还有些惊讶，我没有想到会是你，暮枫，我实在没有想到，三番两次救我的会是你！”
　　暮枫愕然怔住，随即羞涩地笑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但立刻已想到：“你是跟着那个女人来的。”
　　暮枫点头。
　　“她究竟是谁？”
　　“她••••••”暮枫偷瞄我一眼，神色间有些犹豫。
　　我皱起了眉，虽然我很想知道答案，我心中也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但现在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暮枫，你有没有看到你大哥？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我问。
　　暮枫没有立刻回答，他避开了我的注视，低垂着眼，说：“那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可是，可是他不会水••••••”
　　暮枫突然笑了笑，回头瞟了眼粼粼的水面，说：“如果这样就能困住他，他也就不是楚暮白了！“
　　他望着我，说：“即便他不会水，但仅凭他的身手，在这里照样如履平地。说不定此刻，他也和我们一样，正在某一个地方等着河水退去。”
　　我垂下了头，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但是现在除了等待，我们又能做什么呢？漆黑的夜色下，想要在汹涌的水底找到一个人，实在比登天还难！
　　“天一亮，我们就去找他。”暮枫轻声说。
　　我点头，勉强笑了笑。
　　身上的衣服已湿透，此刻风一吹，只觉得寒意浸骨，我忍不住搓了搓双臂，浑身颤栗。
　　暮枫拉着我缩到了山壁下，目光里尽是歉疚：“敌人很可能尚未离去，如果生火就会把他们引来，你，你能不能受得住？”
　　他自责的样子，让我又是感动，又是不忍。
　　我禁不住凑近他，偎在他的身边，说：“没有关系，我们可以靠的近一点，这样就会感觉暖和一些。”
　　暮枫怔了怔，立刻又侧过脸去，月光下，他的双颊已是一片嫣红。我盯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羞涩的模样，和楚暮白倒真的是很像。
　　夜已经很深很深，我们坐在山壁下，听着那‘哗哗’的水声，静静地等待着第一缕曙光的到来。
　　暮枫轻声说：“你睡一会吧，天亮了我叫你。”
　　我说：“我睡不着，一连串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想也想不到，我的心里很乱，好多人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有人对着我笑，有人对着我哭，有人一言不发就那样呆呆地望着我，还有人拿着长剑一次又一次地朝我刺来，我，我亲眼看着一个人死在我的面前，他的血溅出那么远，他死前的眼神我永远也忘不了••••••”
　　暮枫的身体突然变得有些僵硬，他打断了我的话，说：“那个人的死与你无关，你不需埋怨自己。”
　　他望着我，目光黯淡凄楚，仿佛飘着细雨的夜空，幽幽的，透着些许的迷惘，还有点点心痛，说不出的忧郁哀伤。
　　“你原本与此无关，他实在不该把你牵扯进来。”他涩声说。
　　我一惊，问：“他？”
　　暮枫突然笑了笑，笑意苦涩：“你已经想到了，不是吗？他，就是冥主！”
　　我愕然盯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
　　“我，我的确有些迷惑，有很多事不明白，我自己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暮枫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你知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将我关起来？”
　　“为什么？”
　　“因为，我娘其实是冥主的属下，冥窟的杀手，是冥主派进云碧山庄的。”
　　我张口结舌，这样的答案，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暮枫遥望着暗夜深处，目光茫然空洞，他缓缓地说：“我爹死后不久，我娘就联合了我爹生前的仇敌，血洗了云碧山庄。”
　　这句话简直就像一道霹雳直击我的头顶，登时将我劈成了两半。
　　我望着他，口张了又张，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
　　暮枫接着说：“温柔贤淑，通情达理，和蔼可亲，善解人意，原来都是假的？！一同生活了十余年的人，她一剑刺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老弱妇孺，无一例外，甚至大哥，她也不肯放过。如果不是一个黑衣人的出现，大哥只怕也，也••••••”
　　暮枫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淡的就像在叙述一件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但是最后一句话，他终究没有说出。
　　两滴泪珠从他的眼角滚落，他眼底的痛楚是如何也遮掩不住的，他的脸已苍白如纸，连唇上也没有了一丝血色。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我恍惚觉得，他竟似在慢慢溶化，化为千万缕烟尘，风一吹，就会粉末四散，转眼消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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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本章字数：3088 更新时间：2008-4-5 15:11: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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