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红颜（穿越江湖）》 · 白云衣 · 全卷第七十五章

　　
　　冥主近在耳畔的呼吸平缓绵长，听不出有丝毫波动，目光一遍遍巡视在我的身上，竟似带着一丝饶有兴趣。
　　良久，他终于开口：“原本我并不想杀你，但是现在你却非死不可！”
　　笑容绽放在脸上，我柔声说：“原本我只是瞎猜，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冥主略微一顿，说：“你不怕？”
　　“怕？怕死吗？”我叹息一声：“我很怕！但是，怕又有什么用，你肯放过我吗？”
　　冥主走回我身旁坐下，望着我的目光似是极为愉悦，温雅的声音里也似透着醉人的笑意：“你很特别，和你说话是件很开心的事，我已经很久不曾说过这么多的话了。”
　　我瞄着他模糊的身影，禁不住皱起了眉，问：“你不开心吗？”
　　“你似乎很吃惊？！”冥主反问。
　　我轻轻地笑了笑：“你是人人惧怕的冥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想不出，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冥主突然叹了口气，目光也在瞬间黯淡下来，淡淡的哀伤自他眼底流泻，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仿佛一层薄冰覆在了我的心上，我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冥主笑了，低低的笑声里尽是掩不住的凄楚：“我只想要她的心，却永远也得不到！”
　　“她？”我心头一动，口里却仍是淡淡地说：“想必这个‘她’，定是位出尘绝世，不同凡响的女子？！”
　　冥主望着我，目光闪动，却没有再开口。在他那样的注视下，我突然有些心慌，有些胆怯，还有一丝惆怅。
　　他本是我该提防的敌人，而我此刻竟无法厌恶他，甚至还对他生出了一股好感。
　　他若是一个凶暴残忍的人，他若不是这般温雅谦和，他若没有和我低声细语地说着话，也许我也不会像此刻这般难以狠下心去。
　　我瞄着他，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很是无奈。我总是这样摇摆不定，善恶不分，是非不明，最终只会害惨了自己，也害惨了别人！
　　冥主似是看透了我的想法，突然问：“难道你就不恨我？”
　　我凄然一笑：“恨？如果恨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我会去恨的！”
　　冥主又不说话了，他似是不信，他不信这世上果真有人可以做到无怨无恨？不错，的确没有！我也恨！
　　我恨他们为了一己私欲而挑起无端是非，我恨他们肆意妄为从未顾忌别人的感受，我恨他们视生命如草芥视感情如粪土，我恨他们在利用着我时居然还能坦然地对着我笑？！
　　可是，我再怎么恨，也不会恨到去杀人，去夺取别人的性命！
　　冥主静静地坐在我的身旁，静的仿佛已然离去，消失在了空气中一般。
　　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呢？是否在想他的恨？他恨的究竟是谁？楚暮白的父亲？还是楚暮白？亦或是两者皆有？那个‘她’又是谁？与他的恨有关吗？
　　他就坐在我的身边，距离我如此之近，感觉却又是那么的遥远，遥远地仿佛划破天际的流星，清晰地映澈在眼底，却无法触及。
　　我望着他，到现在我竟连他的样子都没有看到？！我忍不住又要叹气。
　　冥主却在这时笑了起来，低低的笑声飘入耳中，仿佛回荡在山涧的风笛，迂回婉转，悦耳动听。他笑着说：“本来还想和你说会话，现在怕是不能了。”
　　我心里一惊，强自镇定，淡淡地问：“你要动手了吗？”
　　他摇头，柔声说：“我说过，我不会杀你。”我瞄他一眼，不置可否。冥主也不甚在意，目光移开，缓缓地说：“人已经到了！”
　　心突然沉了下去，脱口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什么人？”
　　“你知道的。”冥主说：“只是不知道，这第一个闯进来的会是谁？姜若翎？原平？云惜竹？还是楚暮白？”
　　我的心颤了颤，突然一阵刺痛，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控制的住，却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听到了他的名字，一颗心便不可抑制地痛了起来。
　　冥主没有看向我，兀自说道：“他们虽然都是当今武林中绝顶的高手，这四周的奇门阵法却也是五行遁甲之术的精髓所在，何况还有一百名冥窟的顶尖杀手，即便他们能够闯入这里，想必也已是筋疲力尽，狼狈不堪！”
　　“他们本想用奇门之术困住我，却不想自己反被困在阵中难以脱身。”他轻笑着说：“这就叫做‘以彼之道，还制彼身’！”
　　我呆住了！说不清是惊？是怕？还是忧？我还在为他们担忧吗？
　　冰冷的雨从头顶浇落，寒风肆虐吹打在我的身上，我的心已沉落冰封的谷底。眼前是一片凄艳的红，苍穹下那一具具浴血的身躯，伴随着对尘世的嘲讽，倾倒，破碎••••••
　　“你在发抖？！”冥主柔声说，声音还是那么温雅，那么悦耳，仿佛那惨绝人寰的场面根本与他无关。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他问，他问这句话时，声音里还带着浅浅的笑。
　　“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很残忍？”我恍惚回答。
　　“他们呢？他们为了杀我，不惜一切！难道他们就不残忍？”冥主说。
　　我苦涩地笑了：“因为你要杀他们，所以他们才要杀你。”
　　“他们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他们必须死！”冥主缓缓说，平缓的语气似和风细雨，却透着慑人的寒意。
　　“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我说：“是她吗？”
　　冥主突然又沉默了，那股哀伤的气息，却丝丝缕缕地逸了出来，在身周流窜，一瞬间，仿佛空气里也充满了哀伤的味道。
　　我禁不住叹了口气，喃喃说：“人们都说‘怨有头，债有主’，可是是非恩怨，真的能够说清楚吗？同一件事，对不同的人来说，就会有不同的看法；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亦会有不同的观点！你认为对的，在别人看来，却未必就是可以做的；你认为错的，对别人而言，也未必就是不能接受的！”
　　我盯着他，说：“你说他们亏欠了你，可是他们呢，或许他们也在想，是你亏欠了他们！怨怨相报何时了？很多事是说不清楚的！”
　　冥主凝目望着我，半晌才说：“他们那样伤害你，你却还在为他们说话？”
　　我轻轻扯出抹笑容，说：“从一方面来说，他们的确伤害了我，但是从另一方面，他们也的确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我独自来到这里，身无分文，如果不是遇到他们，还不知道会沦落到什么地步，三餐不饱？凄苦度日？虽然在那个世界里，我美其名曰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然而我努力学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到了这边真正能够用上的又有多少，我照样一无是处。”
　　我望着他，说：“虽然他们利用了我，但是在这段日子里，他们对我真的很好，至少我过得很开心，甚至很幸福。”
　　冥主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如天际的星光，清亮而幽远，带着一丝怔仲，他怕是不会理解我说的话的。
　　我长长吁出口气，轻轻闭上眼。爱总比恨来得轻松，宽恕总比怨恨来的畅快，这样想着的时候，心里果然舒服了许多。
　　一阵风吹过，随风飘来一股血腥的味道。
　　呼吸一窒，我睁开眼，便看到，那飞舞的红纱后已多出一人。
　　昂藏的身躯松柏一样坚拔，眼中的愤怒浪潮般汹涌澎湃，他一步步走过来，尚未走近，迫人的气息已山一般压了过来，压的我几乎窒息。
　　是原平！这第一个闯进来的人是原平！
　　我慌忙看向冥主，却发现，身旁竟空无一人，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血腥味扑鼻，我已经可以看清原平那张冷酷的脸，和他脸上殷红的血渍。他的衣衫已经碎裂，满身浴血，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我想张口唤他，但喉咙里却像被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我只能呆呆地望着他，任由那片片血红在眼中一点点扩散。
　　原平却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刀尖上的一抹寒芒还要冷，还要利。
　　我突然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因为我突然感觉到了杀意，欲摧毁一切的杀意，瞬间已笼罩了天地。
　　然而，我却并不很害怕。我虽然看不到冥主，但我知道冥主一定就在我身边，他不会让我死，至少不会让我死在原平的手中。
　　果然，红纱中突然出现了十数条身影，将原平团团围住。
　　他们穿着和我一样的长袍，戴着和我一样的斗笠，斗笠上垂着薄薄的轻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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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本章字数：3221 更新时间：2008-4-5 15:13: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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