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红颜（穿越江湖）》 · 白云衣 · 全卷第八十三章

　　
　　船靠岸时，天色已发白。
　　风扑面而来，春寒料峭，清晨的风竟比夜晚还要刺骨。我禁不住拢了拢衣领，轻轻握在单翼伸出的手上，顺势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岸边的马车。
　　车门刚刚掩上，马车已经疾驶起来。透过车窗的缝隙望出去，一条大路笔直伸向前方，路旁杨柳低垂，芳草萋萋，一片碧色。
　　没有过多久，马车驶入了一个城镇，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街道纵横，店铺林立，各色旗幡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回头看一眼单翼，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归去楼的样子，不想马车却在这时停了下来。
　　单翼望着我，浅浅地笑着说：“我们到了。”
　　下车，微微仰头，看向这座屹立在晨曦中的府邸。朱红色的大门，油漆尚未干透，屋檐下的两盏大红灯笼也是崭新的，正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漆黑恍如夜色，上面却空无一字。
　　我一时怔住。这就是归去楼？我的家？
　　大门开启，两名青衣小厮垂手立于门侧。单翼睇我一眼，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倾身向前，伸出手，冲我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拧眉望着他，没有动。
　　笑声从单翼口中逸出，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缓步走入。遥望庭院深深，心底莫名地涌出一股胆怯，可又说不清究竟是什么。
　　我暗暗叹了口气，勉强敛了心神，任由他牵着，走过一重院落又一重院落，最后停在了一座楼台前。
　　楼下九曲回廊，曲径通幽，廊外一池碧水，水上假山惟妙惟肖。山石之上，铭刻着两个墨色大字，在晨光中振翅欲飞。
　　“归去。”我轻喃。
　　单翼说：“不错，这里就是归去楼。”
　　“哦。”我笑了笑，说：“这个地方倒是很别致。”
　　“你喜欢就好。”
　　话音未落，一阵琴声随风飘来，婉转悠扬。伴随着琴声，众多身影纷飞而至，一时间竟似漫天彩蝶翩跹，柳絮轻舞。
　　身影落定，这才看清原来是一群少女。她们穿着柔软的轻纱，一个个明眸皓齿，未语先笑，一笑之下，眼角眉梢透出七分灵秀，三分俏丽。
　　她们轻轻落在楼台的四周，仿佛一群误落人间的仙子，不曾沾染一丝凡俗的气息，隽秀出尘，美的像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正当我呆呆地望着她们时，她们却突然朝我跪了下去，口里恭恭敬敬地说着：“属下等见过楼主。”
　　我立时怔住了。
　　然而，还未等我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单翼已放开了我的手，默然退后一步，竟撩衣跪倒在我的面前，缓缓说：“单翼见过楼主，愿凭楼主差遣，绝无二言。”
　　盯着单翼脸上少有的严肃，我彻底怔住了。
　　片刻后，我才清醒过来，慌忙上前，将单翼从地上拉起，又转身对跪了一地的众人说：“你们，你们快起来吧。”
　　我看向单翼，单翼也正望着我，看到我脸上难掩的惊慌，他总算收起了一脸的严肃，又恢复了以往慵懒散漫的神情。
　　“为什么？”我盯着他问。
　　单翼回答：“归去楼是你的家，你自然就是归去楼的楼主。”
　　我凝视着他，轻轻一笑，笑意微凉，说：“这是先生的意思。”
　　单翼没有否认：“是。”
　　虽然已经猜到，但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心里还是止不住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我深深地吸一口气，等到心情慢慢平复后，我才又问：“先生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单翼盯着我，沉默良久，才回答：“先生并非想要你做什么。”
　　我拧眉，刚想再问，他却已接着说：“先生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他觉得有愧于你，他只是做了他想做之事。至于你，大难不死，反而因祸得福，此刻你最想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至今竟仍未想到答案。我喃喃说：“我虽然没有死，却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做什么，我是不是活得很可悲？”
　　单翼的目光斜斜地扫过来，朦胧中透出一抹凌厉，毫不留情地刺在我的身上，我禁不住一颤，顿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缓缓说：“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明明知道却不敢去做？”
　　我避开他的目光，一时哑然。
　　单翼望着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是没有说出。他轻轻叹息了一声，说：“至少此刻，你该先去看看那个原秋燕吧。”
　　秋燕！我这才想起，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救秋燕的吗？夜色早已褪尽，风吹在身上也不再那样冰凉刺骨，不知道秋燕此刻怎么样了。
　　目光游移，众女子已经悄然离去，只留下徘徊在庭院内的风，轻轻地撩动着我们的衣袂。刚才那一幕，倒像是一场梦，摸不着边际的梦。
　　小楼内室，纱帐低垂，寂静无声，空气里充满了安魂香的味道。
　　秋燕躺在纱帐后，躺在檀香木的床上，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换过，血渍也已被清洗干净。然而，她睡的并不安稳，眼睫不停地颤动着，一双小手紧握成拳，不时在胸前胡乱挥舞。
　　我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挣扎，随即放轻了力道，另一只手却抚上了她的脸，从额头抚下，轻柔地抚过脸颊，一遍又一遍，直到她沉沉睡去。
　　手指搭上她纤细的手腕，依稀还可以感觉到她体内的躁动。果然没有错，是药物所致。不，按这里的话说，应该是毒！
　　将手中细腕放入被中，细细掖紧被角，我回头看向单翼，显然单翼已经从我的神色中看到了结果。喜怒不形于色，谈何容易？我怕是永远都无法将思绪从脸上掩去。
　　“查不出是何种毒吗？”单翼淡淡地问。
　　我回答的很是心虚：“我，看不出，但我可以，试着去解。”
　　单翼笑了笑，说：“无妨。”
　　“呃？”我不解。
　　单翼转身走出卧房，在偏厅的椅子上坐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才说：“我既有办法将她带到这里，也同样有办法拿到解药。”
　　对于他的话，我无庸置疑。我相信他说得出，就一定做的到。
　　“是什么人下的毒？”我随口问。
　　可没想到，他竟摇头，说：“我不知道。”
　　这样的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盯着他良久，才又问：“你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如何去拿解药？”
　　单翼却笑了，说：“早晚有一天，我会知道。”
　　我愕然怔住，随即明白，忍不住轻轻咬了牙，说：“你的意思是说，早晚有一天，你会查到那个下毒的人，然后再在那个人手中拿到解药。”
　　单翼居然点头，说：“不错。”
　　我差点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连吸了几口气，才能接着说：“等你拿到解药，秋燕的命只怕早就没了。”
　　单翼斜瞄我一眼，笑意洒然，语气淡如云水：“我只说有办法拿到解药，却并没有说能救她的性命。”
　　我怒视着他白瓷般美丽的颈项，右手已在暗暗攥紧，幸好他赶在我发作之前，又开口说：“你若想救她性命，不妨抓紧时间，另外寻求一个解毒的方法。”
　　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凝视着我，良久。目光荧荧烁烁，直看的我毛骨悚然，冷汗淋漓，他这才接着说：“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
　　我险些背过气去，而当我总算缓过神来时，他早已消失不见。
　　此后的几天，我几乎是在药房中渡过的。我没有单翼那般自信，我的能力我自己了解，但是，纵然是以卵击石，我也要尽一切可能去挽救秋燕的性命。
　　因为我很清楚，如若连我也放弃了，这世上就再也想不出，还会有谁肯来救她？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五天？还是十天？我只知道，当我终于走出药房，已是午夜时分。
　　夜半更鼓零落，夜色苍茫，夜凉如水。一弯新月隐在云后，细细的，弯弯的，亮盈盈的，让我禁不住想起秋燕笑眯了的眼。
　　转首，看到单翼斜倚在廊下，目光温柔如细雨，轻启薄唇，说：“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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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本章字数：3003 更新时间：2008-4-5 15:20: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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