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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 本章字数:3042 更新时间:2008-4-5 15:21:2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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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声越来越低,女子的舞步有些乱了。 众人痴坐于台下,脸颊上泛着奇异的红晕,目光已然迷离, 我轻揉鬓角,趁抬手之际,将一颗药丸送入口中,清凉直泌心脾,头脑很快恢复了清晰。忍不住颦眉,心中的疑惑多过于担忧。 月晕可在极短的时间内,令吸入者全身瘫软,意识混乱,继而进入到一种假醉的状态。然而月晕本身并没有毒,半个时辰之后便可自解。而且,月晕虽难以被察觉,但因其甚为稀少,所以平常极少有人使用。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月晕?会是什么人?难道是赤魅?可是,若真是赤魅,他为何不直接下毒? 琴声停了,那女子却还在凌乱地舞着。 酒楼内异常寂静,只有衣袂在风中翻飞的声音。 所有人都静静地伏在桌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熟睡,然而每个人的眼睛,却都又睁的大大的,眼中一片迷惘。 好厉害的月晕!我暗暗叹息,目光从衣袖间望出去,落在犹自舞着的女子身上,不禁冷笑。好诡异的舞者! 大厅内的人都倒下了,唯独她没有。 换作别人,面对这等情况,只怕早已惊惶失措。而她,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非但脸上没有一丝错愕的神情,而且还能舞的如此恣意。 只有一种解释,月晕就是她下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就是杀手赤魅? 心头一惊,忍不住朝二楼看去,目光慢慢从门移到窗,然后便定住了。 楚暮白,还是那么英挺俊秀的楚暮白,还是那么冷漠疏离让人不可捉摸的楚暮白。他就坐在窗后,与我近在咫尺,我甚至可以看清他如月银般俊美的脸,他脸上惯有的嘲讽,和不近人情的讥诮。 呼吸骤然一窒,尖锐的疼痛在胸口蔓延,痛得我险些叫出声来。咬了咬牙,再次看向那一抹飘忽的身影。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未动,我却总感觉有些不真实,仿佛看到的只是一抹影像。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梦中,明明一伸手就可摸到他的脸,但每每摸到的都只是空气。 他在那里,却又不在那里。 他离我很近,亦离我很远。 心痛的几欲滴出血来,我咬着牙惨笑,看来一年的时间还是短了些,我并没能改变多少。 不知何时,那女子已经停了下来。她站在台上,头微微扬起,绝美的脸上笑魇如花,神色间难掩得意。 然而,良久她只是站着,没有开口,也没有动。 她在等什么? 楚暮白也没有动,我看不出他是否中了月晕,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根本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云飞和紫玉进屋后,便一直未再露面,也不知此刻情形如何。但想来,怕是也未能幸免。他两人若安然无恙,此刻只怕早已冲了出来。 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我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冒然举动。 回想起来,单翼的那番话分明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偏就傻傻地上了他的当,一时情难自抑,竟独自跑了过来,根本未曾考虑后果。 如今,歹人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依旧束手无策。 可是单翼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真的放心让我一个人跑出来?不,他一定另有安排。也许此刻,他就藏在附近的某个地方,我虽然看不到他,他却正在看着我。 想到这里,心稍稍安定了些,目光移开,瞟向台上那名女子。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已取了把琴置于腿上,兀自叮叮咚咚地弹奏起来。她自弹自唱,唱的似乎是闽南小调,声音柔媚,煞是好听。只可惜我听了半天,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听懂。 眉心都几乎要被绞碎了,实在想不明白,她究竟搞的什么鬼? 时间流逝,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那歌声愈发地飘忽,平添了几分阴森的寒意。气氛一时压抑到极点,也诡异到极点。 我冷汗涔涔,手指抑制不住地发抖,我几乎已忍不住要跳起来。 就在这时,酒楼内的灯突然全部都熄灭了。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到一声娇叱,接着便是衣袂掠空的声音。 剑光一闪,剑光一闪之下,我似乎看到了楚暮白凌波虚渡的身影,黑发如墨在身后张扬飞舞,唇角一丝嘲讽的讥笑,凄冷犹如窗外迷离的夜色。 剑光一闪即没,惨呼立刻脱口而出,然后便没了声息。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心跳如擂,却不敢妄动。无数个念头在脑中一晃而过,心绪在刹那间已转了千百回,猜测着各种可能的结果。 片刻的等待,我却像是过了一生那么久。 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我迫不及待地在酒楼内寻找那道飘逸的身影,然而没有,他居然不见了。不只他,还有那名女子也不见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隐约看到溅落在台上的血迹,断断续续延伸至门外。心霎时乱了,我立刻沿着那血迹,一路追了出去。 幸好他们并没有走太远,那么严重的伤势也走不了太远。 我找到他们时,楚暮白正在拔剑,从那女子的身体内拔剑。血喷出,溅的楚暮白满身满脸都是,他淡漠的目光却闪都没有闪动一下,唇边的讥诮冷的让人发抖。 他杀了她,仅仅只是因为月晕?她已经逃走,他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清楚地听到一声脆响,心中张的满满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单翼说他杀戮太重,满身血腥,我不肯相信,而今信了。 脸上冰凉,伸手一摸才知道,忍了许久的泪还是落了下来,我终究还是我。而他,早已不再是他。 转身,离开。 此刻似有已只有离开。 然而,一抹身影突然挡在了我的面前,是楚暮白。心顿时颤抖起来,我呆呆地望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我便清醒过来。 我盯着他手中的剑,剑光清幽如一泓秋水,剑尖笔直地指在我的眼前,一滴玛瑙般鲜红的血正自剑尖滴落。 我怔怔地盯着他,一股说不清楚是怎样的感觉,慢慢从心底逸了出来。就仿佛空间突然被扭曲,无限制地扭曲,眼前的一切都走了样。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他竟然会用沾满了血迹的剑指着我? “你,要杀我?”我问,每问一字,心便痛上一分。他没有回答,冷漠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目光越过我的脸落在远处,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我。 我只有拼命握紧双手,才能抑制住全身的颤抖,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鲜血从指逢间逸出,滴落在地上,我却丝毫也感觉不到。 我紧盯着他,瞬也不瞬地盯着他,恨不能将他看透,看看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剑尖晃动了下,我的心也跟着晃动了下。然而,接下来又发生的事,却是我想破了头也断然想不到的。 楚暮白突然吐出了一口血,血吐出,他的人便也跟着倒了下去。 等我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楚暮白已经在我的怀中,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流淌不止,竟是黑色的。我这才发觉,他的眉心竟也盘踞着一抹诡异的紫黑。 手指急忙搭上他的脉搏,诊断之后,一颗心险些停止了跳动。 我现在终于明白,那个女子为什么要选择月晕?阴谋得逞她又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原来楚暮白的体内早已中了另外一种毒。 毒性被他用深厚的内力压制着,一时之间倒也并无大碍。然而月晕可使心跳加速,血液沸腾,无疑是毒性最好的催化剂。 她根本不用动手,只消在一旁等上片刻,楚暮白已是必死无疑。可惜人算总不如天算,她算来算去却没有算到,最后死的竟是自己。 将银针刺入楚暮白身上的穴道,看着那血不再从他口中流出,气息也渐渐平稳,只是眉心的黑气丝毫未见消散。毒已入经脉,不是一时三刻便能褪去。 轻轻拭去他脸上的血迹,望着他沉沉睡着的样子,少了那抹不近人情的冷漠,恬静的就像个孩子,禁不住有些恍惚,仿佛时间又回到了从前。 叹了口气,心还在微微地痛着,笑容却兀自逸了出来。“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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