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红颜（穿越江湖）》 · 白云衣 · 全卷第八十六章

　　
　　一恍神的功夫，时间已如流水般逝去，月晕的药性也该消褪了。
　　轻轻将楚暮白放在地上，伸手撕下一片衣衫，走到那女子的身边，沾着她身下未干的血渍，写下解毒的药方。
　　将药方塞入楚暮白的衣襟内，再看一眼他安然沉睡的脸，咬了咬牙，猛然收回目光，闪身躲进了小巷深处，想来云飞和紫玉也该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云飞带着侍卫飞掠而来，神色间极是慌乱，看到躺在地上的楚暮白，他俊秀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待探了他的脉相之后，紧绷的表情才算缓和了些。
　　我静静地站在暗影中，看着云飞挽起楚暮白，侍卫护在左右，一行背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这才慢慢走了出来。
　　抬起头，望着悬挂于树梢的一弯月牙，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连自己也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后悔了吗？”声音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还是吓了我一跳。我立刻回头，毫不意外看到了单翼。
　　单翼站在月光下柔柔地笑着，那笑意就像午后的阳光般暖人，我忍不住回他一笑，突然觉得刚才还很清冷的夜色，竟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后悔什么？”我反问。
　　单翼撇了撇嘴，眼中掠过一丝不以为然，说：“他如此伤你，你还救他？”
　　我望着他，再次反问：“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我来救他的吗？”
　　单翼明显一怔，但随即便笑了起来，清朗的笑声传出很远，醇酒一般醉人，他笑着说：“你真的是越来越聪明了。”
　　我白他一眼，淡淡说：“哦。”
　　单翼说：“楚暮白中毒已深，又一直不曾服用解药，只凭内力压制毒性，就算今夜没有月晕，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乍然一惊，我看着他，说：“一直不曾服用解药？为什么？”
　　单翼突然叹息一声，说：“生即无欢，死又何惧。”
　　心跳瞬间顿了顿，仿佛有一盆冰水迎头泼下，寒意直浸骨髓。我呆望着单翼，努力挣扎出一丝笑容，说：“不，他不是那种轻生的人。”
　　“如果心已经死了呢？”单翼淡淡说。
　　眼前禁不住一阵眩晕，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挂不住了，我垂下眼，竭力不让盈眶的泪水滑落，口里喃喃说：“为什么？”
　　单翼叹了口气，轻轻抬起我的脸，目光落进我的眼底，轻浅而温柔，将我眼中的伤痛一点一点逐去。
　　“既然放不下，就不要再放！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我望着他，摇头，轻轻拉下他的手，抿了唇，故作轻松地说：“什么放下放不下的，你想太多了，我，我没事。”
　　单翼挑了挑眉，知道我不愿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便也不再开口。
　　夜空寂寂，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风也似乎更加冷了。
　　我望了眼四下里的灯火，忍不住轻咳一声，说：“你不觉得有些太安静了吗？”
　　“哦？”
　　我看着他，说：“现在刚刚入夜，时间还早，街道上却已经看不到一个人？恒瑞楼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那女子最终被杀死在这里，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听到她的惨叫，竟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一眼？你再看四周，虽然到处都摇曳着灯火，可是却连一丝声音也听不到。这一切，难道你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单翼又是一怔，但随即又笑了。他笑望着我，眸底漾起层层涟漪。他说：“如果我说，这整座城镇都是属于归去楼的，你是否仍会觉得奇怪？”
　　我瞪着他，差点被呛到。
　　“你是说这整座城镇？”我喃喃重复，心中的惊诧难以言表。
　　单翼优雅地点头，眼中弥漫着醉死人的温柔。
　　“难怪你知道楚暮白到了这里？难怪你知道恒瑞楼内将要发生的一切？难怪这里寂静地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我有些恨恨地说。
　　盯着他笑意朦胧的眼，我勾了勾唇角，绽出一抹浅笑，笑意却像这夜晚的风一样飘忽：“你似乎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我？！”
　　单翼的目光闪了闪，眼中的雾淡了些，说：“不知你指的哪件事？”
　　我咬了咬唇角，略微挣扎，终于还是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刻意淡漠了语气，说：“楚暮白，为什么要杀我？”
　　单翼皱眉，说：“我以为你已经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我问。
　　单翼顿了顿，说：“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刹那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呆立良久，我才回过神来，望着单翼，不愿相信刚才听到的话：“你说什么？”
　　单翼叹了口气，说：“他的眼睛失明了。”
　　“怎么回事？”我问，有点诧异，自己居然还能保持如此平静。
　　单翼说：“赤魅的第一次暗杀，就是派人易容成你的样子，楚暮白明知她是假的，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对她出手，反而被她毒瞎了双眼。”
　　如果说，之前对他还有一丝怨恨，那么现在，这一丝怨恨突然就已消失了。心还是很痛，痛的我几乎无法呼吸。然而，我宁愿这么痛着。
　　“她是谁？”我问。
　　“赤魅。”单翼回答：“也许，赤魅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组织吗？”我轻轻地笑了，眼中却有冷冷的光一层一层地透出来，我没有想到，原来我的心也可以变得这么冷，我说：“归去楼也是一个组织。”
　　单翼望着我，一时无语，似乎是被我这个样子吓到了，连我自己也被我如此冷漠的样子吓了一跳。他沉默了片刻，才说：“你要对付赤魅？”
　　我摇头，说：“不，我不想对付任何人，我只是，不能看到他死。”
　　夜渐渐深了，双肩已被风吹得冰凉。
　　我转身，慢慢朝归去楼走去，单翼跟在我的身后，没有再开口，我也没有再开口，就这样默默走了很久，一直走到归去楼的门前。
　　我缓缓回身，冲单翼嫣然一笑，说：“单翼，谢谢你。”
　　单翼一怔，挑眉，说：“谢我？”
　　我说：“恒瑞楼内的灯是你打灭的，真正救他的人不是我，是你！”
　　单翼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中流露出宠溺：“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谢字，我只希望，如若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伤你的事，你心里莫要记恨我。”
　　我皱眉，说：“你••••••”
　　他却打断了我的话，轻轻推我进门，说：“我已让人在房中给你备好了饭菜，夜已深了，你快去填饱肚子，然后乖乖地躺在床上休息。我保证，明天当你睁开眼时，就会看到所有关于赤魅的消息。”
　　房门在身后掩上，我站在门内，看着单翼的身影在门外消失，一股涩涩的感觉在心里泛滥开来。我知道，单翼一定有事瞒着我，但我却不愿去问，因为我怕那个结果。
　　真的很想像单翼说的那样，填饱肚子，泡个热水澡，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只想着安安稳稳地睡觉。
　　然而，很多影子不停地在我的脑子里晃来晃去，秋燕披头散发站在血泊中的样子，原平手持紫藤弓一脸决绝的表情，高台上绚烂如昙花舞动的绝色女子••••••
　　一张张不同的脸，不同的神情，到最后却都重叠成了同一张脸，同一种神情。
　　俊逸，淡漠，迷离，一如我第一次见到他。深邃的目光，沉寂如一汪寒潭，眸底的点点温柔，却又是那样的魅惑。我不觉间便已沉迷其中，一生一世，再难逃离。
　　醒来时，枕边湿了一大片，心犹在兀自抽泣着。
　　窗外天色刚刚发白，屋子内仍是一片暗淡。实在睡不着，我索性披衣起身，用盆中的凉水洗了脸，坐在妆台前，理顺长发，挽了个简单的发式。
　　推开门，一股凉气迎面而来，我禁不住屏了呼吸，好半天才慢慢吐出。
　　转过回廊，穿过西侧院，一路上依然是一个人也没有遇到。
　　那群仙子般的美人，自从第一天到这里时瞟了一眼后，就再也不曾出现过。偌大的庭院内，平时也是连半个人影也看不到。
　　虽然我曾对单翼说过，我喜欢安静，但也不至于要安静到这种地步吧，已简直有些诡异。
　　摇头轻叹，我停下了脚步，看着虚掩的房门，笑容已不由自主掠上眉梢。这个小人精，竟起的比我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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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本章字数：3155 更新时间：2008-4-5 15:21: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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