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红颜（穿越江湖）》 · 白云衣 · 全卷第九十章

　　
　　“他走了？去了哪里？”
　　“也没有走太远，出城南穿过一片树林，转过山麓有一座草堂，他就在那里。”
　　••••••
　　我站在窗前，遥望着夜色深处，今夜有星无月，寒星零落，暗淡无光。我叹了口气，轻轻将窗户掩上。
　　走出房间，回身关上房门，快步出了归去搂，一路寂静无声，仍是半个人影也没有看到。站在门外，回头看一眼紧闭的大门，狠狠咬了下唇角，身形微晃，朝城南的方向掠了过去。
　　果然如单翼所言，转过山麓便看到一座草堂，从窗缝间透出昏黄的烛光。
　　我慢慢靠过去，不敢走太近，怕被他发现，但离得太远，又什么也看不到。我悄悄伏在窗下，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进去，只隐约看到一抹黑影，静静地坐在桌后。
　　尽管我已经十分小心，甚至已屏住了呼吸，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他突然抬起头，将脸扭到了我这边，口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该死。”
　　他语声刚起，紫玉已经从另一个房间里冲了出来，手中柳叶刀闪着烁烁寒光，迎面便朝我劈来。我脚下一荡，瞬间退出三尺。
　　这时，云飞也走了出来，拦住又欲冲上来的紫玉，温文的声音里隐隐含着怒气：“来者何人？趁夜潜入此处，有何目的？”
　　我远远望着他们，不禁有些懊恼，还有一丝后悔，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我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与他们见面，我也没有想好要如何去面对他们。
　　叹口气，我缓缓低下头，轻声说：“打扰了。”转身，便欲离去。
　　然而，紫玉瞬间挡在我的面前，刀锋斜斜斩向我的脖颈。“想走？留下命来！”
　　我错步避开，侧身时衣袖在她脸上轻轻抚过，一阵暗香扑鼻，我站定时，她却已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个动作完全是处于本能的反应，在单翼的逼迫下，我早已将这一招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中。原本只是为了防身，我在衣袖内侧涂了一层特制的花粉，闻者立醉。
　　看到紫玉倒下去，我已经懊悔到了极点，刚想伸手将她扶起，云飞却突然到了我的眼前，剑光如泓，朝我劈头盖脸落了下来。
　　我身形急转，勉强躲过，惊出了一身冷汗。我看着他，刚想开口阻止，毕竟云飞不是紫玉。然而，剑光却突然凝滞，云飞持剑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他望着我，目光闪烁如划破夜空的流星。我们相距不足两步，透过夜幕，我可以隐约看到他变幻不定的脸色，和他脸上复杂地难以描述的表情。
　　若不是此刻情形不对，说不定我已忍不住笑出声来，那表情真是丰富以极。
　　“你••••••”云飞的手慢慢垂落，目光平定下来，挣出一抹惨笑：“你究竟是谁？你害得他还不够？还来想做什么？”
　　我皱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害楚暮白？他没有认出我？不，他把我当作了别人，那个易容成我的样子，毒瞎了楚暮白双眼的女人。
　　“云飞，你听我解释。”我叹息。
　　谁料，他又挣出一抹惨笑：“连声音都如此像，你们可真是煞费心机啊。”
　　我瞪着他，考虑是否要封了他的哑穴，等我说完后再把他解开。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云飞突然目光一凛，已持剑当胸，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以为，公子不杀你，你就可以任意妄为？你若再不离去，就算公子饶你，我也不会饶你。”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云飞，既然我今夜已经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去。”
　　说完，趁他一怔之际，手微扬，一颗药丸直冲他的面门飞去。云飞不明所以，立刻挥剑来挡，药丸撞在剑身上，爆出一团白烟，于是云飞也倒了下去。
　　我用银针封了两人的穴道，然后解了两人中的迷香，穴道封的很浅，半个时辰后就会解开。我想，半个时辰的时间，已足够说很多话了。
　　紫玉瞪着我，那目光我很熟悉，恨不能将我碎尸万段，而云飞的眼中，却尽是难以置信。
　　我忍不住又要叹气：“我本不想这么做的。”
　　推门进屋，走到楚暮白的面前，在他对面的桌子旁坐下，将那盏烛火移过来，放在桌子中间，这样我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脸。
　　淡然，冷漠，一如平常。
　　他必定已知道我来了，此刻就坐在他的面前，正瞬也不瞬地望着他，可他居然还能维持这样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可恶！可恶之极！
　　他眉心盘踞的那团紫黑，非但未见丝毫消散，反而聚的更加浓了。他果然没有服药？就连我开的药他也不用？
　　我紧紧握着双拳，吸了好几口气，才能勉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楚暮白，你欠我一条命，今天我来索回。”我几乎是咬着牙说。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一丝痛楚，撕心裂肺的痛楚，随着淡若虚无的浅笑，慢慢从唇角扬起，掠过月银般俊美的脸，消匿在漆黑如墨的眸底。
　　然后，一切又恢复如常。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冲着他吼。
　　他仍然静静地坐在那里，静地仿佛不存在一样。
　　我怒视着他，忽然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他就是有这个本事，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轻易就能令我情绪失控。
　　我抱着头哀叹，头痛欲裂，这算是什么情形？明明是他骗了我，他害我差点丢了性命，可现在怎么搞得，反倒像是我欠了他似的。
　　“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你的。”我望着他，惨笑。
　　起身在他旁边坐下，我抓过他的手，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瞬间紧绷，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我将手指搭上他的脉门。
　　他体内的毒又扩散了，若再不施治，一旦毒气攻心，就是先生下山也只能望而兴叹了。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我环视四周，使劲将他拽起来，拉往床边。
　　“坐好，我要给你施针。”
　　坐在他身后，从怀中取出先生赠与我的黄色缎轴，里面是一百零八根银针，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定心绪，我抬手扯开他的衣襟。
　　看到他的背，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顿时又乱了。
　　他的背上大大小小，总共有十几道伤痕，肩头的一道刀伤从颈后斜斩至腋下，最深处皮肉翻开，几可见骨，看样子应该是近日才添的新伤，却没有包扎，也没有上药，已经发炎起了脓包，血水混着浓液，简直触目惊心。
　　眼泪涌了出来，落在他的背上，一滴，两滴，三滴，怎么也止不住了。
　　他轻轻一颤，头慢慢扭过来，听着我的抽泣声，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却依旧没有说话。
　　抬起衣袖使劲抹去眼泪，我盯着他，捏着银针的手反而不抖了。
　　“不要以为，你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伤害，我会一样一样还给你，在我没有还完之前，你休想就这样死去。”
　　银针刺入穴位，我排除杂念，将他经脉中四散的毒气慢慢逼于一处，这件事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用紧张，但额头上早已是汗如雨下。
　　慢慢取回银针，一边观察着楚暮白的反应，可恨的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表情，我根本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任何东西。也不知道，我下的针究竟有没有效果。
　　取出最后一针时，楚暮白身体一颤，突然吐出一大口黑血。看着这口黑血，我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今晚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为什么？”他终于说。
　　我正给他擦拭唇角血迹的手，顿时僵在了那里，我望着他，那曾经如冰潭般深邃清幽，令我心醉沉迷的眸底，此刻依然倒映着我的身影，可惜我看的到，他却已不能。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说，拭去最后一点血渍。
　　退后一步，细细描绘他的眉，他的眼，不觉间，目光已变得贪恋。他感觉到我的注视，我放纵的目光似乎让他有些不安。
　　我忍不住失笑，楚暮白竟也会不安。
　　气氛突然变得说不出的舒服，就像山涧内涓涓流动的泉水，薄薄的水雾扑在脸上，清凉凉的，却一点也不会感觉到冷。
　　我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摊开，手指在他手心里缓缓写：“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楚暮白的脸色霎时变了，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而且还是迎面打来，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都已扭曲。
　　看着他的反应，我知道，他终于认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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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本章字数：3221 更新时间：2008-4-5 15:22: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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