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这便是前朝九公主乱香的墓吗？”
澄心回过头来问道。她有着香儿一般大而明亮的眼睛，使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点点头。
“那未，八公主和平常，终成眷属了罢？”澄心期盼的看着我。简单纯净的笑容，却少了香儿身上的一股灵气。
我摇头：“九公主离开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啊？那平常到最后也不知道真相么？”
真相？真相！
我叹了口气：“没有真相！”
澄心撅起了嘴：“可是师傅！事情发生了，就一定要分清对错啊！”
“是与非！对与错！八公主错，她爱上平常；平常错，他爱上乱香；康王错，他乱杀臣子；平将军错，他变节投敌！可是——爱情本身，是没有错的。康王在那个战乱的时候，要严肃君颜，不为皇族丢脸；平将军一生为国，奋不顾身却惨遭灭门之痛！命运逼迫不想犯错的人犯错，在不经意间，所有人都已犯下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所有人都成了元凶！”
“可是师傅，我觉得八公主乱红并没有犯错！”澄心望着我，向我索要一个满意的答案。


冥崖上，起风了。我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心里一片冰凉。
“香儿，你知道宫里关于你的流言吗？关于你身体里的异香？”
“你也相信活佛说的话吗？”
“我不得不信。因为，平将军已经叛国投敌！”
“啊！怎么会——”
“你不能跟平常走，父皇是他的仇人，他是乱臣之子，你们是天生的死敌！你们没有未来！天涯海角父皇都要抓他回去，他是我们康王朝的敌人！”我的声音飘在风中，从未有过的凌厉，像一柄柄利剑刺中香儿的软肋。
“不！”
香儿的手失去理智的推向我。虽然我不知道如果迟一刻做出这个动作的人，会不会是，我。

尾声

我的身子往下坠。一股解脱的快感油然而生。我想这便是我应得的报应罢！
朦胧中仿佛听见有人在叫我：“八公主，八公主！”
我睁开眼睛，原来是背着行囊的活佛。
“你要去哪里？不给我讲天竺国的佛经故事了么？”我揉着眼睛问道。
“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活佛微笑着说。
“是父皇赶你走的吗？我去向父皇求情，只要你不再说我妹妹的坏话……”
“八公主！”活佛正色道：“我这一生没有说过半句谎言！怎奈君王已经听不进我的只字片语！”他叹了口气，对我郑重的说道：“八公主，我要拜托你一件事。”他双手合十，用最虔诚的语气道：“请康王下旨，让御前大将军的儿子，平常，娶九公主为妻，这样，或可免去康王朝的血光之灾！”
九岁的我站在床头，看着活佛越走越远的背影。

平常，是那日为我开弓射雁并赠与我羽毛的少年吗？

“姐姐！”我听见耳旁传来的声音，睁开眼看去，香儿向我飘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我伸出手去，紧紧拉住她。
“姐姐，请原谅我罢！”

十二岁的少年骑着小白马飞奔到我轿前，递过一根修长乌黑的翎毛：“公主，这是我射下的雁儿的翎毛，我偷偷给揪下的！你可别让康王看见啊！”


香儿，你原谅我了么？我的泪水如泉，却说不出话来，只得紧紧抱住她。
我们往下坠去。衣袂缠结，像两只翩飞的白蝶。

“姐姐，我们不要管什么国仇家恨、爱恨情仇了罢，就这样做两只蝴蝶，嬉戏花间，相亲相爱！”

嗯。好的，香儿，只要你愿意，我愿意抛下所有，带着你从此——

尽情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