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得台来,西门庆才领悟了陈荷露的用意。
原来由于这露台甚高,所以四围街道上的人都可以看的到,无论哪个年代,中国人好热闹的习惯总是有的,因此一旦在这露台之上打起来,便会引来数千双眼睛的盯视,他西门庆若是输了,这不如女人的名声铁定是要传遍清河县,甚至东平府了。
陈荷露就是要逼得他使出浑身解数,要么赢,要么名声扫地!
西门庆朝四周看了看,这还没开打,已经有很多人的眼睛盯过来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荷露妹子,你这又是何必呢?”
陈荷露道:“我只是希望你能使出全力而已,难道这点要求也过分吗?”
西门庆有些生气道:“你只顾自己爽快,舒坦,可是却不曾想到底下的伯父伯母会有多么担惊受怕,这实在让我难以接受!”
陈荷露忽地惨然一笑道:“我读的医术恐怕比你还多,早已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只希望能够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享受一下自己的生活,或许这有些自私,可我真的很难过嘛!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年轻就要离开人世,这是多么的不公平!”
说着说着,她眼中竟然渗出滴滴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珍珠一般美丽,可又有谁知道这美丽的背后掩盖着痛苦的故事。
西门庆心中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好似打翻了五味罐,酸甜苦辣咸统统涌上心头,虽然知道陈荷露是得病死的,可却没想到她得的是绝症,而且还这么年轻!
他伸了伸手,想将陈荷露抱在怀中,可终究还是将手放下了。这里是比武场,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他不能这么做,这样只会给陈荷露带来困惑和迷惘而已。
对着女孩笑了笑,西门庆淡淡说道:“你一早就没想嫁人对吧?”
陈荷露却摇了摇头:“不,我是个女孩子,也想在有生之年坐一次花轿,虽然有些对不起男方,可我会让他感受道从未有过的幸福的,即便是短暂的几日也好!”
西门庆如骨梗在喉,半天说不出话来,沉默好半天才道:“放心吧,今日我会使出全力与你战斗,一定让你感受到畅快的感觉,而且……”
“而且什么?”陈荷露眼放光彩的问道。
西门庆突然笑道:“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我有可能治好你的病!”
陈荷露苦笑道:“庆哥哥,你就别开玩笑了,这病连太医院退下来的医生都治不了,你一个卖生药的怎么可能治的好!”
西门庆严肃道:“我不是在安慰你,如果这个世界有人能治好你的病,那么除了我之外便别无他人了!”
陈荷露终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西门庆点了点头道:“看过你的面色之后,我已经基本可以肯定你得了什么病了,不过为了谨慎期间,希望在这场比武之后能让我替你查验一下!”
陈荷露喜道:“当然,当然可以!许多年了,父亲请来的医生大多都是除了摇头叹息之外什么用也没有,即便有几个医术高超的勉强开出药方也只是能延续我生命的药而已,现在就连这些药也渐渐失效了,所以我才会灰心丧气不已!”
看到陈荷露终于恢复了精神,西门庆默默松了口气,心理对病症的影响是非常大的,若整日愁眉苦脸,即便不是绝症,长此以往也会朝绝症的方向发展了。
“好了,咱们开始吧,你看街上的观众都在翘首以盼呢!”西门庆指了指街道上拥堵的人群笑道。
陈荷露含羞点了点头道:“我一向是先发制人,所以庆哥哥你可要小心了!”
西门庆刚点完头,就见陈荷露化作一道红色的影子飘飞而至,一双玉手似乎骤然变成了能够置人于死地的利器,威力着实惊人。
这女人果然是不会留手啊!
西门庆一点也不敢怠慢,巧妙的将身子一侧,堪堪躲过攻击,正要往展开反击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胸前衣服已经被劲气撕裂,就连白色的内衣也露了出来。
陈荷露猛然站住脚步道:“庆哥哥,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这一掌若是敌人攻来,你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西门庆此时却是有苦难言,对于真气的攻击方式,攻击范围,攻击效果,他可是全无了解,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过两次真正的真气较量,第一次是李逵,第二次是那个黑衣人,但两次对决都匆匆结束,他根本来不及去领悟真气的攻击奥妙。
如今面临陈荷露这个用气高手,他便因此在判断上出现了很大的失误。
原以为真气只能借助外物进行攻击,没想到还可以隔空以气伤人,不过从陈荷露方才的出手来看,这种隔空伤人对距离的要求非常严格,似乎只有半尺左右才能成功,看来仍是比不上那些武侠小说中动辄几丈之外就能用剑气杀人厉害程度。
看到西门庆久久不作言语,陈荷露还以为他对此漠不关心,于是脸上现出怒气,娇喝一声挺身再度攻击。
西门庆双拳一握,猛地朝前冲去,目标正是陈荷露,在这种紧要关头之下,他只有这样做才能打乱对方事先预备好的既定方针,使之不得不中途改招。
果然陈荷露微微愣了一下,对西门庆的大胆出击给予了少许的赞许之色,但她却没有变招,也没有停下脚步,仍旧原封不动地朝着西门庆送去一掌。
西门庆嘴角挂出一丝微笑,或许陈荷露并没有发现,她那微微一愣早已改变了整个战局,虽然没有变招,但是却给了西门庆发出一枚飞针的机会。
既然主要目的是为了赢,那么他就不用在乎方式了,原本不想用的飞针也使了出来。
陈荷露何等眼尖,忽然发觉眼前一点黑芒,急忙向后仰身,同时以双脚为轴心在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竟然倒着朝西门庆腹下推去一掌。
这一连串的动作既优美,又快捷,而且及时,不仅躲过了飞针的攻击,而且还再次将西门庆置于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
西门庆千算万算也没能算到这种变化,不得已之下只好挥起双拳击向陈荷露的双掌,以保证自己的腹部不会受到创伤。
双拳与双掌顷刻间相撞,西门庆猛地感到喉头一咸,一丝血迹渗出嘴角,但同时又感受到体内迂回的真气突然聚向双拳,朝着陈荷露的双臂内窜去。
桀骜不逊的真气终于在西门庆受难之际再度发威,不仅将陈荷露打退,而且还帮助西门庆护住心脉,免去了更严重的创伤出现。
陈荷露起初感受到西门庆双拳没有一丝真气,生怕伤了对方,所以将真气急忙收回打扮,可就在这时,一股强劲的真气突然自西门庆拳中涌出,狠狠撞入了她的双臂之中,一连突破几道防线攻入她的体内,将她震得全身疼痛,气血翻涌。
不过这真气似乎没有受人控制,因此威力小了很多,在要攻向她心脉时便被全部清除掉了,所以她并未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只是心头非常震惊。
西门庆见陈荷露被自己击退,生怕那不受控制的真气将她打伤,于是忙道:“荷露妹子,你没事吧?”
陈荷露摇了摇头道:“没事,虽然你发出的这股真气强悍无比,可却杂乱散漫的很,因此根本无法对我产生什么伤害!”
西门庆暗暗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这真气因为不受控制而将陈荷露打成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