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儿对吴明的第一印象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儒商。吴明的确是儒商,他在京城读过四年大学,之后南下去广州,带着七拼八凑的五万块钱一头扎进还在萌芽中的中国股市。和所有至今还在流传的早期股市神话一样,吴明成为中国最早富起来的一群。他早年的大学生活让他养成读书的习惯,读书让他冷静让他学会思考,不盲目,不焦躁,不奢侈,不像那些暴发户买名车,住豪宅,娶明星。他回到南城和现在的发妻兰花结婚,买了一所两室一厅的普通公寓,与母亲住在一起,直到公司上市他依旧住在那里,侍奉母亲,供养他的女儿在一所普通小学读书。他的妻子兰花,不像他那些富豪朋友的夫人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至今仍在一所民工子弟小学做义工,学校里没有人知道她是南城首富的太太。
吴明对蓉儿的印象也很好,吴明评价人少用“很”字,他觉得“很”应该在接触久之后才能作出,以貌取人不是他的习惯。蓉儿的确美,吴明不抗拒美。欣赏美,追求美好事物是人的本能,但吴明对女性的美始终保持着良好的心态,像欣赏一束鲜花,一幅油画,不夹杂任何的淫邪与感情。吴明对蓉儿“很好”的评价,来自蓉儿的内在,恰到好处的善意亲和的微笑,不卑不亢的礼节性的握手,落落大方的举止,无一不体现出现代女性少有的高贵与矜持。
“你叫蓉儿?”吴明问了蓉儿一个简单的问题,他奇怪,简历表上的姓名一栏里只写了蓉儿两个字,“蓉”不像百家姓里的姓氏。
“我叫蓉儿,你不用奇怪,我没有父母,自幼在孤儿院长大”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明有些局促,为自己的唐突而自责,要知道一个孤儿是不愿别人提起自己不堪回首的童年时代,但蓉儿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生感到任何自卑或伤感,答的从容而随意。
“吴总,你可以继续问我,譬如我在哪里读的大学,大学学的什么或者问一些我的工作经历”
蓉儿反客为主的谈话让吴明重新审视这个,比身边朋友那些“花瓶”还要美丽的女性。
“不错的开头,你是一个务实的女性”吴明放下手中的履历表“这些都是过去的东西,可以抛开,说说将来,谈谈你对公司的了解,你对职责范围内的工作计划”吴明摊开手,点燃一根香烟。
蓉儿看着吴明点燃香烟,没有说话。
吴明催促道“说说看,我很有兴趣”
蓉儿盯住吴明手中夹着的香烟,升腾的烟雾正逐渐靠近,蓉儿笑了“吴总,我没有来公司之前看过很多杂志上采访你的文章”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吴明用力吸烟,将烟雾弥漫在不大的办公室内。
“想法有,不知该不该说?”蓉儿的笑意更浓,似乎要用她的笑把烟雾散去。
“但说无妨”
“杂志上说,你是儒商,受过良好的教育,为人慷慨,经常救助那些社会上需要帮助的弱势人群”蓉儿说的都是赞美吴明的话,而语气却不像那些拍马屁者那般阿谀,让人作呕。
“那些杂志上的访谈有些夸大”吴明不屑的说道“我希望你说说自己想法,真实的想法”。
“吴总想听真话?真话可不好听”蓉儿的眼睛顽皮的盯住吴明,吴明发现她的眼睛原来这么纯净,像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吴明用笑来掩盖看见蓉儿眼睛后走神的尴尬“你说,我可不是暴君”。
“你是暴君我也不怕,因为我还不是你的奴隶”。
“奴隶?”吴明想了想蓉儿说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想到什么“不错,我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但我不是奴役员工的奴隶主,也不是随便解雇员工的暴君。你没有签合同之前不是,签过合同更不是,我成立这家公司已经十年,十年里我没有解雇过一位员工,公司里那些老员工退休之后,除了退休金外我还给他们每个人一笔丰厚的养老金,足够他们安享晚年”。
“吴总,你说的这些我知道,南城里每个人都知道,他们都以进入您的这家公司为荣,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眼中的这位完美慈善的总经理是一位不懂得尊重女性的男权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