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恨·现代卷》 · 王筠 · 第一卷第二十回(网络版)

　　会议室里，正在召开紧急会议。会议的主持是一位中年女子，她大约五十岁上下，精明干练。
　　“这是英国、法国、美国警方陆续传来案件的情况，大家先看一下。”
　　在众人看资料的时候，她打开投影机，放映照片资料，包括一些文物照片、现场勘验等。
　　“初步判断，这几起博物馆文物盗窃案件，很可能是同一团伙作案，因为作案手法上惊人一致，而且窃贼只对中国文物感兴趣。”她分析井井有条。
　　“由于涉及不同的国家，应该是一个国际文物走私集团，因此这三国警方请求国际刑警介入，总部决定成立专案组调查……全部被盗文物已经录入资料库，只要其中一件文物在任何一个国家出现，经过海关或者拍卖会、展览会，当地警方就会立即通知我们。”
　　近年来文物国际走私案件呈上升趋势，每年大约涉及一万多件珍贵文物，有的文物来自于盗墓，有的来自于盗窃私人藏品，还有的来自于盗窃博物馆，但只有最珍贵的文物，才会录入资料库备案。一旦有人在拍卖会或其他地方展出，各缔约国警方就有权扣押文物并进行调查，目前有一百多个国家加入国际刑警组织。根据国际条约，所有被盗文物必须物归原主，任何国家不得擅自扣留。
　　“还有没有别的线索？”一位三十岁左右瘦削的白人男警官翻看手中资料，内容太少了，甚至和新闻报道差不了多少。他清楚地记得，大英博物馆和阿尔伯特博物馆的一批中国文物连续被盗，当时展柜被砸，却没有触动警报，当天报纸头版头条详细报道。因为大英博物馆是世界上最负盛名的博物馆之一，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由令人质疑它的安全措施。事后再没有新闻追踪报道，可见侦破毫无进展。果然，现在各国警方救助于国际刑警组织。
　　女负责人脸色严肃：“这些赃物目前去向不明，你有什么看法？”
　　男警官不假思索：“也许早有收藏家下了订单，所以赃物没有流入市场，因此警方没有任何线索……依我看，欧洲收藏家对这些不会太感兴趣。”
　　“很好，还有么？”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意见，认为赃物被某位亚洲收藏家收藏起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女负责人最后才取出一份机密资料：“这是从全世界最好的十家拍卖行调取的名单，上面有近期中国文物的拍卖纪录，其中有些收藏家，出天文数字收购了一些金玉制品文物……这就是我们初步调查的对象。”
　　这份文件只有一份，她发给大家传看。白人男警官接过来，看到名单上的一排名字，多是政界商界名人，后面附着他们的基本情况。最后一个名字让他愣住，这位华裔收藏家刚刚在伦敦皇家拍卖行竞拍下一副青玉面具，拍卖成交金额惊人。由于这些拍卖行信誉极高，严格为委托人和买受人保密，凭他多年办案的经验，这份名单通过正常渠道无法取得。
　　女负责人没有察觉属下的异样：“很久没有回伦敦了？这次给你个机会，英国这方面，由你负责调查。”她又布置其他几个人的工作，突然内线电话响起，女负责人接听后，突然宣布散会，单独留下了那名白人男警官：“丹尼尔，我们有新线索了。”
　　★★★★★★★★
　　秦霄正要离开办公室，电话铃响起来。他按下键，听见秘书的声音有些慌张：“秦总，有位先生想见您。”
　　“什么人？没有预约？”秦霄看看手表，该动身去郊外庄园了，下午约好朋友骑马，晚上举办酒会。其中一人就是那位英国爵士，秦霄打算把托运来的那匹陶马送给他，此刻包装箱应该运到庄园了。
　　“这位先生自称国际刑警，我看过证件，”女秘书见多识广，但仍然紧张，“他说必须马上见您。”
　　“国际刑警？法律上的事，让他找公司律师……”秦霄刚想挂下电话，只听传来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我，丹尼尔.史密斯，Ch’in（发音“秦”），忘记老同学了？”
　　这样称呼他的只有一个人，秦霄随即笑了：“丹尼尔？好，让我秘书接电话，”他指示女秘书，“让他进来吧，是私事。”电话里听见秘书松了一口气，他忍不住幽默一下，“放心，我没做违法的事，亦一向遵守交通规则。”
　　女秘书也笑了：“好的，秦先生，他进您的专用电梯了。”
　　很快一位削瘦身材的白人男子进入办公室。他们当初在同一中学校篮球队，关系很不错，丹尼尔毕业后考入警校，从此失去联系。多年不见，两个人寒暄好一会。
　　丹尼尔突然造访，不会只想叙旧？终于秦霄笑问：“毕业后一直想和你联系，怎么失踪了？”
　　丹尼尔迟疑一会儿：“我工作太忙……其实今天过来，有点公事……”
　　秦霄见他态度搪塞，收敛笑容：“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最近两起重大博物馆盗窃案的新闻报道……你看过吧？”
　　“什么案子？”秦霄莫名其妙，听他的语气，难道自己应当非常关注？他下意识解释，“我刚从中国回来，即使看报纸，也只看财经、体育版，社会新闻偶尔翻翻。”
　　“大英博物馆和阿尔伯特博物馆连续被盗，失窃的都是中国文物。”新闻轰动整个英伦，连中国也十分关注，有关部门发出照会，怎能完全不知？丹尼尔想从对方眼神中判断真假，却一无所获。“我对中国文物不如你了解……不过听专家说，那些文物代表几千年前中国最先进的手工工艺，每件文物都是了不起的艺术品，价值不可估量。”
　　“哦？是什么文物？”秦霄心中震惊。
　　“这里有照片。”丹尼尔早有准备，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打照片。“你看，都是工艺精巧的玉制文物。”
　　秦霄翻看照片，果然全是玉器。照片大概是被盗前馆里拍下的资料。最后一张照片清楚拍下一支玉簪，玉色、形状、长度与他在伯父病床前看到一模一样，唯一区别，金匣中的那只簪子断裂了，而这只玉簪看上去完好无损。
　　“这簪子里面是空心的吗？”秦霄流露惊讶。
　　丹尼尔语气怀疑：“你怎么知道？以前见过这只簪子？”
　　秦霄产生逆反心理：“没见过！照片旁边有注解，你没有看到？”他感到自己被当作嫌疑犯一样，把那张照片扔过去。
　　丹尼尔将信将疑：“注解字很小，你能看清？”他接过照片，确实能看清展品旁边一段注解，不好再追问。
　　秦霄看了看手表，快失约了：“我下午还有约，常话短说，”他不习惯在办公室接待朋友，而且对方目的不明。“我到底能帮你做什么？”
　　丹尼尔见他急于离开，心里更怀疑：“好吧，我知道你一向守约，不耽误你时间。听说你父亲认识一些专门爱好中国玉制文物的收藏者，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份人名单？”
　　秦霄皱起眉头：“这对案件有帮助？”
　　“两次盗窃案，针对的都是玉制文物，”丹尼尔说，“我们怀疑有买家事先预定。”
　　“我愿意配合警方的工作，但父亲不会同意写出名单，”秦霄委婉拒绝，“其中很多人是公司的老客户，相关私人资料，除非符合法律手续，否则公司也不会给警方。”这样的侦查手段根本大海捞针，他以为毫无用处。
　　“好吧，不管怎么说，如果你有任何线索，可以和我联系。能给我一张名片吗？”丹尼尔早料到结果，抽出自己的名片，先递给对方。接过秦霄名片时，他小心翼翼夹入一黑色笔记本中，放入西服，如同提取一件重要的物证。
　　秦霄看到对方职业病似的动作，感觉很可笑：“你不会想提取我的指纹吧？”
　　丹尼尔脸色一变，笑着说：“怎么会？”他临走前补充一句，“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秦霄回答：“看情形而定，也许一两个星期，也许半年……怎么？”他不知父亲的身体情况恢复如何，如果有必要，就暂留伦敦。
　　丹尼尔和他握手告别：“那太好了，希望我们今年能一起参加校友会。”
　　“好，有时间详谈吧。”
　　★★★★★★★★★
　　突如其来的拜访被秦霄很快抛到脑后。他和朋友们骑马回来，正喝下午茶，手机突然响起，秦霄打开接听，传来一声咆哮，振聋发聩：“怎么搞的？我被海关扣留了！耽误比赛怎么办？！”
　　秦霄立即把音量调小，起身离开座位：“你现在在哪？”
　　“埃及机场……怎么搞的？”秦霁乘小型私人飞机到国际机场转机，在埃及海关安检过不去，“他们不让我转机！”
　　“为什么？证件的问题？”秦霄不以为意，觉得兄长过于急躁，“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帮不上忙。”
　　他刚想挂电话，只听电话里秦霁跟人交涉：“我叫秦霁……对，不是秦霄……不对，我们是两个人……对，是孪生兄弟？什么？再说一次？搞错了？”那边声音提高八度，“我要告你们！”
　　“太可笑了！你听到了？他们一开始说护照是假的，必须去别的房间等候核实……现在又说搞错了！给我律师楼电话！我要告他们……电话是多少？喂，电话多少？”
　　突然电话断了，不到一分钟又响了，又是秦霁：“老天，你不会惹了什么麻烦才躲回英国？我下机后再打……如果到时你还没被拘捕的话……”秦霄来不及回答，那边挂了机。他的态度，分明幸灾乐祸。
　　正怒火无处发泄，一华裔女子突然出现，态度亲密：“出什么事情了？大家都在找你呢。”她莫约二十五六岁，面容淡妆精美，穿着优雅得体，一派淑女风范。
　　“哦？没事。”秦霄把手机放回西服口袋。她自然而然地手挽住他的胳膊一起往回走，语调优美动听，“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带回的礼物吧，我丈夫都迫不及待了。”她感到对方的沉默，转变话题，“你很久都没有回来了，这次要住多久？”
　　“很快就回国。”秦霄随口敷衍。
　　“回到这里不是回国么？”女子唇边含笑，提醒他。
　　见他的表情阴郁，沉默不答，她心中忐忑：“对不起，我……我没有邀请你参加婚礼，你……不会还在生我们的气吧？”
　　“没关系，过去的事情不谈了。”秦霄加快脚步。
　　“你……为什么还没有结婚？”她早就注意他手上没有戴婚戒。
　　秦霄突然笑了笑：“我可能今年年底结婚……在北京办婚礼，对不起，也没法邀请你了。”
　　“是吗？恭喜了。”她非常惊讶，神色不由黯然，放开他的手臂。“不过……如果有请柬，我一定去。”
　　此刻秦霄对她的话心不在焉。他将那支断裂的簪子带回伦敦，也许过英国海关时被监视。难道玉簪是大英博物馆的藏品？当时在场除他之外，只有两个人：伯父重病在床，已经失语，能为自己洗脱嫌疑的证人，竟只有周眉。一想到她，秦霄怒火中烧。如果当初女孩收下玉簪，今天什么事情也没有！
　　“楚芸，”秦霄一边走一边拨通秘书电话：“你马上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回北京去！”
　　“我在度假呢！”那边娇嗔。秦霄听见似乎旁边有男子的笑声。
　　“你和谁在一起？”秦霄质问。
　　“得了，要你管？”楚芸撇嘴，却听秦霄一连说了几个人名，都是娱乐圈中人，突然急了，“你敢派人调查我？还拍照片？好，好，我回北京，回去干什么？”她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接个人过来……”
　　“你未婚妻原是阿芸？”女子勉强一笑，“我第一次见她，是在那次婚宴上，阿芸还缠着我给她切蛋糕，弄到满身都是奶油，好可爱……”婚礼上，她作伴娘，而他是伴郎，“恭喜你们了。”
　　秦霄知道对方误会了，却没有反驳，笑道：“我想你丈夫会喜欢那件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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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网络版) （本章字数：4389 更新时间：2008-4-3 15:12: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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