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塞曲》 · 随枫乱舞 · 第一卷第二章、半生锦绣若浮尘－－3、绾娘之二

　　细君悠悠醒转，头微有些昏沉隐痛，是昏睡久了的症状。借着微弱幽暗的灯光，略可看清屋中的事物。
　　桌边合目小憩的女子听到响动，警觉地惊醒，睁开眼正对上细君探询的目光。
　　她粲然一笑，声音里竟满是真诚的喜悦与欣慰：“小姐，你终于醒了，可要喝水？”看见细君疑惑的目光，又伶俐地福了福：“婢子绾娘见过小姐，婢子是陈将军买回来伺候小姐的。”
　　陈非？种种前事在细君脑海里一闪而过，记得的只是血、囚牢，还有封儿暗哑的哭声。封儿，细君一惊，绾娘象是看透她心思般：“小公子安然无恙，现下已然睡下了，小姐请放心，明日即可相见。”
　　这婢女竟如此机敏？细君有些意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看她秀美的眉眼觉得似曾相识，这熟悉的感觉却如云烟般虚无飘渺地遮挽不住。她却报以一笑，神情十分坦然，似是看出了细君的警醒之意，特意以示真诚。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细君已然顾不了细想一个婢女的种种可疑之处了，她只要确认封儿周全，方对得起父母兄长在天之灵。细君挣扎着起身，她要下床。
　　绾娘见状忙过来相扶，又劝道：“小姐且再歇歇，现下伤势未愈，还是不要起来的好。”
　　细君一心挂念封儿安危，执意只要起来，怎料身体极为虚弱，挣扎着坐起又一阵眩晕，跌坐在床沿。
　　绾娘连忙扶住细君，在她耳边轻声劝道：“郡主且相信婢子，小公子一切安好，明日即可相见了，今晚郡主且再歇歇吧？”
　　郡主？细君心中一惊，心中疑云重重，绾娘却在她耳边继续低语：“婢子的绾字是绾带为结的绾，郡主可还记得？”
　　“郡主可还记得红妆带绾红心结？”说到此处，绾娘扑通一声跪在了细君脚下，无比认真的字字重复，“郡主可还记得红妆带绾同心结？”
　　是她？可是她？是了，该是她，刘三知道了江都之变，她断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想起少年同游，何等的天真烂漫，到如今，事隔多年，竟是如此情景再见故人？
　　细君轻轻启唇：“小婉，是你？你怎在此呢？”
　　绾娘轻泣：“郡主，你的心事绾娘知道，郡主放宽心，义父和小婉就是来救郡主和小公子的，义父已谋划周详，只待郡主身子将养好，即可成行。”
　　“你是怎么来此的？”细君此时百感交集，她适逢大难，当日眼见昔日之臣属奴仆见风使舵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她母亲当日就是被邀功心切的江都守将逼死于大殿之上，除几名忠心耿耿的贴身侍卫义仆外，家中众人也大多树倒猢狲散，短短数日已饱尝世态炎凉，深知人情冷暖世情淡薄，也知自己是负罪之人早已不心存侥幸，偷生至今只为能留一条残命去见一位故人，如今天下也许只有他可保住封儿性命了。
　　“那日，我和义父得知江都之事，义父先行来江都打探消息，我在家中将家产悉数变卖，随后而来。义父自那日去牢中探过郡主后，与我想了很久才想到此计。此地驿丞是我堂兄旧友，我堂兄荐了义父来此处帮差，本想在这些兵士的饭食中下药，但是竟不得成。真是皇天庇佑，郡主病倒，他们一分为二在此逗留，我就乔装成村姑卖身于此服侍郡主，只等郡主醒来，就可逃脱。郡主已经醒了，我去告知义父打点一切，明日晚上我们乘夜走，郡主且乘今日蓄养些精神，到时路上颠簸劳顿，实在辛苦。”顿了顿，又迟疑一下说，“那位陈将军十分精明，似是有些怀疑了，不然，郡主可以再将养两日的。”
　　细君闻了此言，心知此恩难以言谢，起身就要下拜：“你们此番心意如此大恩，细君就是来世结草衔环也不能报。吾死不足惜，但封儿若能因此逃出生天，我父我母即使九泉之下也是万般感激的，请受细君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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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半生锦绣若浮尘－－3、绾娘之二（本章字数：1441 更新时间：2008-4-3 15:18: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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