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塞曲》 · 随枫乱舞 · 第一卷第六章、-----3、弦断

　　
　　绾娘立在门边等她，踌躇着犹豫地开口：“小姐...”
　　细君迷离的眼对上她忧心的眸，勉力牵牵嘴角，拼凑出一个虚弱的笑，在灯光的明灭和满脸的泪水映衬下显得有些诡异的苦涩。细君与她交臂而过，头也不回的向殿内走去，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把门关上。”
　　“郡主，”绾娘迟疑了一下。细君却头也不回的进去了，绾娘无法，看看门外呆立着的刘据，终于叹口气，缓缓地将门关上了。
　　终于，终于没有回头，细君几乎是一路奔进了内室，直到将自己紧锁在室内，她才有些神经质的回头，看到的只是紧闭的朱红的门扉，她终于支撑不住，将自己深埋进那堆绫罗之中，闷闷的逸出一声“娘”。她坚忍的自持终于被伤痛冲垮，恸哭起来。
　　室外的绾娘微叹口气，面色如常地回身对一众立于廊下的小宦和宫婢说：“公主在皇后娘娘那略饮了些酒，有些乏了，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我伺候着就可以了。”
　　绾娘和封儿如何处置，皇上的圣旨上只字未提。但因细君已被封为嫡公主，皇上面前得势的小黄门苏文、王弼等人又对她们礼遇有加，一干众人倒也对她们不敢怠慢，绾娘的话他们也是遵几分的，连忙答应了就要出去,却有一人扬声说道：“且慢。”
　　绾娘望去是个叫碧华的女史，她是秋暖宫的掌事女官，今日下午一应搬迁操办都是她一手操持的，办事倒是极干净利落，行事也有礼周到。
　　碧华朗声说：“公主这里不能少人伺候，小翠和小茜且留在门外预备着，其余人等夜间当值的各司其职，不当值的各自歇息去吧。”
　　绾娘心知原来是怪她越俎代庖，这个碧华要拿出些掌事女官的架子来，就并不争辩，只微笑着说：“还是姐姐办事周到细心，怪道公主夸你，是绾儿鲁莽了，公主这里有人伺候，那绾儿先去瞧瞧我家小公子，就先告退了。”她语气极温和谦卑，略福了福去了。
　　封儿睡得正香，绾娘看了看，转身又往细君这边过来。
　　小翠和小茜是两个刚入宫不久的宫娥，还一脸稚气，乖乖站在门外连瞌睡也不敢打，怎奈到底是孩子，已经呵欠连天不过勉力支撑罢了。
　　绾娘笑笑，轻声说：“你们去睡吧，公主断不会怪罪。”她二人还不敢去，深恐碧华女官知道了责罚，绾娘说：“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她的，你们明儿早早的起来就是了。”见绾娘如是说，连忙道谢了去了。
　　细君房内鸦雀无声，绾娘心知她断没有，逐以掌轻轻扪门，问：“小姐，你睡了吗？”
　　细君在房内答应了一声，让她把那把桐琴抱进来。
　　绾娘依言抱了桐琴，细君已经卸下门闩，她轻轻推门进去，细君正面对妆镜细细梳妆，见她进来,细君问道:绾娘,你看我的眉可描好了没有?"
　　细君的脸上已无泪痕,显是刚洗过脸了,只有微肿略红的眼睛依稀可看出哭过的痕迹.她已描好了眉,正要上胭脂,见绾娘进来故而有此一问,如寻常家居的时候问姐妹一般.她这刻意的不以为然,让绾娘十分心酸,刚要开口眼圈却红了,幽幽地说:"小姐,你若难受不可硬撑."
　　"不,绾娘,我很好."细君的语气有些森冷的僵硬,将一支琉璃钗插入发间.
　　"他一直不曾离去呢."
　　抚着发的手僵了僵,她淡淡的说;"由他去吧,他是太子,知道分寸的."
　　洗手焚香,细君跪坐案前,轻抚刘据送来的桐琴.
　　桐琴果然是把上古好琴,随手一抚,龙吟声声松涛阵阵,清越幽冷,绕梁不绝.
　　细君连声赞道:"好琴好琴,不愧是裂冰琴,不知比子期之琴如何?"
　　她信手弹了曲<<白雪>>,上古名曲配了这绝世的好琴,果然是相得益彰.一曲终了,听的绾娘有些呆了,连声说:"郡主的琴现今可是比的过现今天下第一流的琴师了."
　　细君按住琴,嗔道;"你这丫头越发不通了,马屁拍到马腿上,你何尝听过天下第一流琴师的弹奏?"
　　"呵呵,我不用听就知道.再弹一曲吧."
　　细君不假思索拨弦再弹,流水般的旋律似曾相识,她呆了一呆,但手底下依然不停:这是她和刘据谱的<<莲曲>>.
　　"蹦"的一声,犹如金石俱裂,一根弦子跳脱起来划过细君的脸颊,垂到了地上---弦断了.绾娘惊呼一声,忙端了灯察看伤势,细细的一道血口子划破左颊,血水已渗了出来.
　　绾娘着急,张嘴就要传太医,细君轻声喝止了她,淡淡的说:"不碍事,找点药来敷上好了."对着镜子里的伤口竟冷冷的笑了.
　　绾娘着急,看她的神色不太对口又不好违逆,看看天倒快亮了,只得找了药来细细敷上,仔细包扎了,待天亮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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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3、弦断（本章字数：1793 更新时间：2008-4-3 15:23: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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