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塞曲》 · 随枫乱舞 · 第一卷第七章、寂寞孤鸿邈云汉------2、决绝

　　听了这样的话，细君心中却是极不受用的，却无言以对。门外却有清亮的声音开了口：“尹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如了谁的意又称了谁的心了？我怎的不懂？”
　　一抬头端静已蹬蹬地进了殿，十三四岁的少女，前些日子还是一脸稚气的模样，今日她已早早的换了春衫，浅杏色的广袖纱质小襦，湖水绿的百褶锦缎长裙，将一头黑油油的长发编了小辫打了垂髫，在身后的满目春光映衬下显得越发窈窕娇俏了。
　　她抬脚进了殿，却并不向尹婕妤见礼，直接握了细君的手说：“姐姐可好些了？”
　　又转头对尹妃略施了施礼说：“端静给娘娘请安。尹娘娘这程子可好？”
　　她这样一来，尹妃脸上颇有些挂不住，冷冷哼了声：“劳公主挂念，本宫可消受不起。”
　　“哎呀”，端静轻笑一声，笑声好似铃儿轻摇，笑靥一如春花乍放，满眼的娇憨稚气，“娘娘说哪里话？娘娘是端静长辈，恭谨长辈是端静分所应当，何来消受不消受的?”她一派乖巧可人的模样，已将刚才的怠慢顶撞消解于无形。
　　尹妃觉得没趣，轻哼一声：“算了，我也没那么多功夫与你理论。”
　　话未说完，端静已接下话来：“娘娘事忙，端静就不多耽搁娘娘了，娘娘对细君姐姐的心意，姐姐定是感激的，娘娘不必挂心，细君姐姐这里有端静少陪，娘娘且请放心自去便是。端静就不远送了，珍儿宁儿，替我送送娘娘，娘娘走好。”
　　她这一袭话，歇也不歇，密不透风的让尹妃连插嘴的机会也没有。尹妃被憋得脸通红，却又不好发作，轻跺了下脚，一摔袖子出门去了。
　　不等尹妃走出大门，端静已捂着帕子笑了出来，又笑向细君说：“姐姐，我可替你出了气？”
　　细君不禁莞尔，不置可否。她早已明白，这个宫中早已不是她熟知的宫中了，所以无谓的爱恨，也无谓的争强好胜之心。父母亲人都已失去，她又怎么会在乎这一点闲气呢？可是端静的爱护，她到底是感激的。
　　她只好浅浅一笑，以作回答了。
　　端静抬头仔细看她，只见她这几日越发苍白消瘦了，下巴越发的尖了，倒更显得让人心疼。她的眉间总是微微若颦，隐隐透着抑郁之意。一双眸子在雪白的脸上越发显得幽深了，她不禁被细君幽深的眸子吸引，却发现怎么也不看不到底，只看到自己在她眸中的倒影。她眨眨眼睛，不禁喃喃的说：“细君姐姐，我每次看你的眼睛，不知怎么地，我就觉得有点伤心。我知道你不想做匈奴的阏氏，你喜欢据哥哥。”
　　细君不想她有此一问，不禁一愣。端静接着说：“你们去求父皇，让他成全你们，或者你们干脆远离宫廷，归隐山林，做对神仙眷侣。”
　　听到这里，细君不禁淡淡笑了：端静，毕竟是个孩子啊。
　　她幽幽开口：“端静，很多事情你不明白，人活在世上，很多时候不能任性妄为。世上的事情，也不是件件顺遂人意。也许，这就是命。”
　　“你担心母后和我们被牵连？你怕很多无辜的人受连累吗？”，端静有些激动了，脸涨红了，语速极快地说：“细君姐姐，我若是你，我定要为自己活，不为他人活，即使天崩地裂，我也要与我心爱的人死在一起。”
　　“不，我不希望我是他的制肘，据的天地不该仅仅是我与他的天地，他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成为他所期盼的仁君圣主，爱他就成全他，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爱他的方式。”细君缓缓地说，语气却是多日来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早已决定了不是吗？还在当年她和据读史论今她看着他慷慨激昂策论天下的时候，在那日阴暗的大殿朝堂上独对陛下的时候，在那时她与他相对无语她轻轻转身的时候，她不就已经决定了吗？她要帮他实现他自小要成为一代明君的抱负，不论她是以与他站在一起君临天下的形式还是以她远嫁大漠舍身成全的方法，她都要帮他实现。
　　“那你呢？你自己的幸福呢？”端静看着细君，没想到细君用情如此之深，不禁恻然。
　　“我？”细君淡淡一笑，“我早已是将死之人，何来敢言幸福二字？”
　　她这一笑，轻浅恬淡，却说不出的悲凉凄然，端静看了一惊，着实有些心疼她起来，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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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寂寞孤鸿邈云汉------2、决绝（本章字数：1603 更新时间：2008-4-3 15:24: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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